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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种风景叫“赶集”
【编辑日期:2020-1-7】  【作者:管理员】  【点击次数:次】  【关 闭

乔加林

    过了不惑之年,每每想起童年最为开心、高兴的事,莫过于到乡镇集市上去赶集。小时候,能去赶集就像是过节一样,家长到集市上卖一些农产品,再买些好吃的或新衣新鞋给我们。

    我家住在苏北一个偏僻的农村,在金镇和西陈集两个乡镇边界交汇处,距离金镇约十里路;距离西陈集约六里路。金镇是每月(农历)一三六九逢集;西陈集是每月二五七十逢集。碰上周末或者节假日,小孩子们就可以跟着大人去赶集了。只要是去赶集,小伙伴们便会像过年一样地兴奋。去集市上,大人经常还会发些零花钱,一角、二角、五角或者一元,我们会宝贝一样地把零花钱装在口袋里,一路上还不时地用手摸一摸,害怕弄丢了。在集市上,我通常不买零食或小玩具什么的,而是跑去新华书店去看小人书,有时也会狠狠心买上一两本带回家。因此,只要去赶集,我就会像过年一样格外地开心。

    小时候,最喜欢的赶集就是西陈集,因为离家近。那时交通不方便,我坐在父亲推着独轮车上去赶集。

    儿时去赶集时,都是步行去的,那时还没有自行车。我们农村孩子通常都会邀上几个小朋友跟随大人一起去集市上。一路上蹦蹦跳跳,采束路边的小野花,或者追逐一下蝴蝶,不知不觉就到了集市。集市上真热闹啊!我们眼睛也仿佛不够用了,这儿瞧瞧,那儿看看,新奇的玩具,好看的小人书,平日吃不到的各种好吃的小吃,琳琅满目的商品,让人目不暇接,眼花缭乱。凉皮、蜂蜜粽子、水煎包、糖葫芦、芝麻糖……样样叫人垂涎三尺。花二分钱看一本小人书,《铁道游击队》、《哪吒闹海》、《西游记》、《聊斋志异》、《宝莲灯》、《茶花女》、《杨门女将》……对许多故事和名著的了解,就是从这些小人书里得到的。看完书,偶尔吃点小吃,再看看手心里紧攥的零钱,盘算着是否还够买个什么小东西带回家。平时物质的贫乏,生活的清苦,日子的单调,都被集市的繁荣、热闹、温暖所代替。所以,赶集是童年与少年时期最期待与渴望的一件大事情。十四多年过去了,现在回想起来,心里也是满溢的快乐与幸福。

    随着渐渐长大,学校毕业后、参军在部队锻炼十来年,部队转业后又定居县城,远离了乡村和集市,再也感受不到乡村集市那特有的热闹与温暖。特别是住在城里的高楼中,每天忙碌着在单位与家里奔波,出行有汽车,不做饭时,有外卖和快餐,购物有大型商场,匆忙的步履,飞快的节奏,物质的繁荣,生活的便捷,幸福感却并没有得到提升,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总感觉缺少了一些什么。

    多少年来,都是为了生活或工作,奔忙中。静下心时,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?我们的心灵又需要什么?我们可曾停下来,想一想遥远的童年、故乡、逝去的光阴?想起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的静美,溪头卧剥莲蓬的惬意,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悠闲……

    长期生活在繁华都市里,随着年龄的增长,脑海中时常浮现儿时的种种经历。我知道,在我不断地怀旧与重温的画面里,依旧是那依依墟里炊烟的风景,是长长的赶集路上的喜悦,是行走的乐趣,慢下来的闲适,是尘世烟火的味道,是乡村小镇的安谧,是田园生活的温暖,是淳朴的乡情乡音,是一份萦绕在童年记忆中的美好而难忘的印象……

    回忆是幸福的、回忆是美好的。沐浴改革春风幸福的新时代,忙碌的我们终于明白,除了工作单调与苟且、平凡与琐碎的生活,我们应该还有梦想,还有可以时时归去的故乡和安放我们身心七彩斑斓的田园生活。

    周末一大早,我带着妻子和女儿驱车回老家出礼,正好赶上老家金锁镇逢集。上午七八点钟的时候,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了。姑娘媳妇们骑着摩托车、电动车,从周边的村子里向这集市出发,早来的人都是冲着新鲜蔬菜、水果、海鲜来的。一时间,街上、摊位前,人山人海,并肩接踵,热闹非凡,让我常常对媒体上所谓的农村空心化的说法心存疑意。确实,乡村很多青年人选择了离土不离乡的生活方式,他们不再像父辈那样常年脸朝黄土背朝天地耕作在农田,而是到附近的工厂工作,或搞渔业、商业、木材加工业等,像我们及周边新建的小区、酒店都是从附近村子招聘物业、清洁、保安等人员,他们到点上班干活儿,下班骑上摩托车或电动车飞一样地回村,家里有老婆孩子热炕头。每当春种、秋收的大忙季节,这些人还能请假几天帮着年老的爹妈干农活儿,忙完了又照常上班。

    集市上购物的大多是妇女、老人,一家人的日常生活靠他们打理,赶集就把吃的用的都买回了家。

    集市上,除了一家挨一家的副食店、杂货店、美容美发店、糕点店、宾馆饭店,还有几间网吧、游戏厅和一个小茶馆。有些传统小吃店只在逢集时开门,传统店铺生意不好了,休闲娱乐的场所如网吧、游戏厅却人气越来越旺。现在的金镇街上的楼房经过重新仿古装修,美观大气。店铺极少数为木质大板门,多数为卷闸门、铝合金窗和磁板地砖。说实话,比之四十年前来这里,小镇多了些现代气息,少了许多古朴风情;多了些喧嚣浮华,少了许多凝重风韵。

    我们一家三口在穿梭的人流里走着看着。其实我们并没有非买不可的物品,就是逛一逛,感受一下儿时赶集的氛围。偶尔遇到自己中意的物品也买一点,买不到也没遗憾,此谓赶闲集。其实在乡下集市上,经常可以买到意想不到的东西,比如多年不见的某种土特产,或者是一些来自乡间的手工制品,每次能买到这样的物件,女儿都兴奋好几天。

    身处集市中,放松疲惫的身心,放飞童年的梦想,在拥挤的人生驿站停下来,休憩片刻,感受赶集的热闹,群聚的乐趣,看看小工艺品的诞生历程,品尝一下金镇特色小吃然后又去田园体验采摘的乐趣。走在乡间的田野里晒一晒明媚的阳光,吹一吹和煦的清风,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子,回到了故乡,回到了大自然,回到了我们生命最初的源头。

    行走在这样的乡间,十五岁的女儿说:乡村集市真热闹,我们仿佛置身于遥远的古代,在和暖的春风里,嗅着新翻的泥土的气息,像这样跨越时空的旅行,我们家要经常来乡村赶集。